老炮兒那句俗的玩笑，彷彿並未消散。

秦昭翰靠着冰冷的管壁，麻木地點了點頭。肺部的灼痛和“火種”帶來的記憶風暴，讓他幾乎無法思考。

“走吧，孩子們。”老炮兒用那隻好手撐着牆壁，晃晃悠悠地站起，一把將癱的蘇芮拽了起來，像拖着一個麻袋。“再不走，這兒的房東可要來收水電費了。”

一行人順着微弱的水流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。污水沒過腳踝，每一步都踩出粘膩的“咕嘰”聲。

秦昭翰走在最前，口的應急燈是唯一的源。無數藍的管線圖在他腦中閃爍，又瞬間被戰友們慘死的衝垮。他覺自己像個被強行灌兩種衝突程序的破舊電腦，隨時可能徹底死機。

“小子，你這臉，比咱們團部食堂那放了三天的白菜還難看。”老炮兒拖着蘇芮，湊到秦昭翰邊低聲道，“想什麼呢？越是怕死，死得越快。腦子得想點別的......高興的事兒。”

“我剛當兵那會兒，守在北邊那個鳥不拉屎的雪山上，零下四十多度。有天夜裡，得實在不了了，你猜我們班長帶我們幹了啥？”

他嘿嘿一笑，獨眼裡閃着回憶的。

“他讓我們把頭盔摘下來，架在固燃料上，化了雪水，把凍石頭的土豆塊全扔進去。那玩意兒煮開了，拿刺刀着吃......我跟你說，小子，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玩意兒。”

秦昭翰的腳步頓了一下。腦海中翻騰的數據洪流，彷彿被這滾燙的“土豆湯”沖開了一道隙。

“噁心死了......”蘇芮在後面小聲抱怨，“這路到底還有多遠？我的腳好痛，為什麼不等救援隊？”

老炮兒像是沒聽見，嘶啞地繼續講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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